十年前,電腦還沒有像現在這麼發達,上網還不太普及的時代,在學校裡上電腦課時大家也只能以接龍、踩地雷打發無聊的一小時,大家根本沒想過有一天可以在電腦教室裡上網匿名聊天。就在高一快結束的那個時候,大家知道學校的BBS要怎麼用了。那個年頭看到BBS會覺得非常的稀奇,可以在上面匿名PO文討論。當時我看到有個男生在BBS上發了一篇文,大概也就是抱怨頭髮太長被教官抓到的事,那個標題好像是「短髮」,然後內容講一講還打了一連串「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反正很多「髮」就對了。我看一看也很白目的就回他:

「打這麼多『髮』不累嗎?」

等到下一次再上電腦課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的答案了。他說:

「你是不會複製貼上嗎?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髮……」

那個時候梁詠琪剛在台灣出唱片,叫做「短髮」,她大概這麼多年來也都是短髮造型,這不是重點。或許那個男生PO篇文取個叫「短髮」的標題,就是從這首歌來的吧。那是個唱片隨便賣都數十萬上百萬張的年代,梁詠琪當年這張唱片一出來就紅了,這些都只是當年的一點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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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有印象以來,我大概只有兩次是頭髮剪到男生頭的短髮。一次是幼稚園大班,一次是小學三年級。尤其小學三年級那次,我記得是在一個禮拜三下午去剪的,剪完之後就去雙溪公園、中影文化城玩。從此以後,就一直是留長的,除了國中三年是剪那種制式的學生頭。

小六升國一時的新生訓練,我第一次進學校,那時頭髮大概也留到背的一半,所以綁成一根辮子。由於說必需剪成學生頭,那天回去就到美髮院剪了,直接把整根辮子剪下來,不過那時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國中時的髮型沒有辦法綁起來,而我又不喜歡頭髮垂到前面的感覺,所以那三年都用髮箍把頭髮固定起來。曾經有一段時間想改變髮型,弄成所謂的公主頭,但是如果頭髮長度不夠還是不好綁,就放棄了。又有一段時間嘗試不用任何頭飾,但被人說「披頭散髮」,所以也放棄了。直到國中畢業典禮過後,已經不用檢查頭髮,那時頭髮已經足夠紮成一小撮馬尾,總算才綁起來到處亂晃。一直到現在,我都是在後面紮馬尾,幾乎沒有換過造型。

到了高中,就都綁馬尾了,除了剪過頭變綁不起來的學生頭,其他時間髮型沒換過。每每到了要檢查頭髮的時候,為了規避學校「頭髮綁起來不能超過衣領下緣」的規定,就會把馬尾的高度再拉高,看起來很好笑。不過大多的時候,還是會乖乖修個頭髮,把頭髮稍微剪一點。這時都是我娘在家裡自己動刀,這樣也不用花什麼錢,只要修個意思一下就好了。

高中畢業旅行時,去了知本某間高級大飯店,大家玩得一晚沒睡。我頭髮已經留很長了,就故意坐在房間裡一個燈光昏黃的椅子邊,把長長的頭髮放下來,翹個二郎腿,把一旁的黑色造型原子筆當成長長的細煙斗,後來我把那個樣子稱之為「墮落的女人」,可惜(或者該說還好?)當時沒有拍照留念。也不知過了多久以後,為了檢查才又剪掉一些,變得沒有那麼長。

上大學以後沒有什檢查的規定,所以也是在家裡定時修修剪剪就算了。但是後來我娘一臥病在床,她就沒辦法再幫我剪頭髮了。我最後一次剪頭髮,是在2004年6月。那次趁著我娘在醫院做治療的空檔,我在醫院樓下的美髮院去剪頭髮,說剪到肩膀,不用打薄做造型什麼的。我娘不在了以後,頭髮越留越長,總是在想要不要去剪,但又覺得剪了可惜什麼的。一直到今年去日本,在有馬溫泉那邊,有個同團的小姐說她現在才發現我頭髮留很長。我往後頭摸一摸,是很長了,似乎真的該剪了,可是又沒有那麼想剪的衝動。

最近上有氧舞蹈課,每次把頭髮往上盤,跳一跳就全都鬆掉,不得不弄回一條長長的馬尾。偏偏放下馬尾,頭髮又到處亂晃,感到不太方便,這才決定一定要剪。現在頭髮都已經留到屁屁那裡去,連上廁所都會有點小困擾。只是頭髮留到這程度,有人說,長髮過腰要剪的話還得挑日期,對照今年的農民曆看看,得過八月中以才有三天適合剪頭髮。還要跟長髮共處二十天,就繼續忍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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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時候跟其他同學一起看《源氏物語》的漫畫,平安朝的女人們頭髮長得跟什麼一樣。就連尼姑,頭髮也是長至肩膀的。所以當時我們想留長頭髮的,都說留到像她們尼姑頭的就已經不錯了。

《源氏物語》的女人們,睡覺還要把頭髮放在木盒子裡。我們這種平凡現代女性,哪有這麼好的處理法,睡覺只要不壓到頭髮就行了,也沒什麼好講究的。從前還想留長髮扮古人,看來果然只能當空想。幻想一下可以,真的要做長髮飄逸的美女,還是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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