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在回憶A段班的事,因為最近很熱門的新聞之一是指考加權才十八分就可以唸大學,讓我又想起了一些舊事。我進大學不算當時的正規方式,那年頭學測是依照你參加推甄與否或是否想測實力才去考的,所以說起來我是沒有考過大學聯考的。但是國中升高中這裡,相當慘烈的考了四項聯招。所以我能講的聯考回憶,大部份是這四次的。

我們上國中的時候有一本薄薄的冊子,大概有A4這麼大吧。書中紀錄了台北四項聯招在民國84年時各校、科錄取的最低分數,當時大家或多或少會把這個奉為圭臬,拿模擬考成績去對照上面記載的分數,看看自己當時的能力可以上什麼學校。因為復興跟泰山兩所學校是敬陪末座的,所以大家也都會以成績只能進這兩間為警惕。後面還有琳瑯滿目的五專、高職、私校成績,看到很多私校竟然一、兩百分就可以上,實在是嘆為觀止,尤其又以西湖工商好像是汽車那一科夜間部104分最驚悚。不過,唸公、私立職校並不是A段班應該要走的出路,一般大家還是會唸正規的高中,不然就是很前段的五專(台北商專、台北工專)。

那時大家可以選擇要報考哪些聯招,北聯是一定要報的。北五專的話,應該只有成績在學校很頂尖的那幾位不會報,大部份還是有報。北職聯報的人顯然非常少,因為這不是A段班的出路。北私聯比北職聯的人多,畢竟私立學校前面幾間還是有正規高中的。報名歸報名,去考試現場時,北聯、北五專有報的人都有去考,北職聯的話,我那個考場跟我同班的只有某帥哥(見第四回),還有一個國中三年都跟我同班的同學,在隔壁考場,其他人都沒有來。北私聯更慘,我們班報的人好像不少,結果我一到考場,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沒來,後來才看到同班的另一個男生是在別的考場,跟他不熟就沒打招呼了。

說起來四種都考透透真是累人的一件事,但要不是北聯拿了慘烈的成績單,也不用落得還要再考兩場的命運。想當年北聯差一分就五百,這分數在前一年是很不怎麼樣(大概也就是復興泰山之流吧),不得不繼續考。由於那時北聯成績單是寄到學校先讓老師看過的,我非常相信那個A段班的班導應該看了之後對我那成績十分鄙夷,此是後話。

七月二十日接到北聯成績單以後,就被迫繼續念書,衝私聯的考試。本來不打算去考職聯,但一來覺得付那麼多報名費不考可惜,二來當做練習,還是去考了,只是最終目標還是放在私立高中聯招。結果本來要考私聯的日子,竟然颳颱風,所以那天放假,考程濃縮在另一天一起考完。

當時考場在西湖工商,走進去以後,我只覺得這種學校我大概不會想再走進來第二次。那年頭內湖還沒有大開發,所以附近看起來也蠻空曠的,沒什麼高樓大廈,但這間學校先不論地位好不好,整個進去的感覺就讓人不太舒服,也許是因為颱風剛過的關係,有種潮濕的感覺。不過我很意外的還是班上報名的女生們都沒有來考,整個教室有絕大部份位子是空的,我一個人坐在離講桌很近的地方,四周都沒有人。考場其他的考生,我都不認識,不過感覺程度沒有很好,因為大多撐到四十分鐘就走了。

那次國文的作文題目我印象非常深刻,是「分享」,因為那年頭伍思凱的歌很紅的關係。其實國文我作文沒寫多少,就已經一堆人交卷走了,我還很努力在跟作文奮鬥。等到後來我交卷的時候,看到監考老師正在點已經交的考卷數量,一張一張翻過去,作文都是白的。我大概是考場最後一個交的,其實也沒有把時間都寫滿,但好像只有我有寫作文,真不知道應該要高興還是難過。

英文、社會、自然就不用說了,其實還蠻簡單的,作答輕鬆。最令人嘆為觀止的是數學,我素來不是個數理高明的人,這份數學考題全都是選擇題就算了,還隨題附上公式、解題提示。這下子也不知道我該說是賺到了還是這考試很可悲,如果公式跟提示都說明的,而且答案還是四選一,要是考太差就真說不過去了。這份數學考題,因為已經有解題方式在後面,很快就可以寫完,我很早就離開現場了。

忘記是八月七日還是八日,那天北聯放榜。那個年頭各高中門口都會貼一排榜單,我不敢看,所以我娘跟我妹就跑去內湖高中看了。我自己在家裡,則是收到北私聯的成績單,心想大概也就是普普一般的成績吧。沒想到成績單一打開,那個名次真是嚇死人,依稀記得是38名的樣子(咦?還是19名?我都忘記是38名推出女生19名,還是由女生19名推出全部第38名)。反正排名很前面,什麼學校都可以隨便選,那種感覺真像是中了大樂透一樣。畢竟在A段班的時候,地位低得跟什麼一樣,被很多人瞧不起。數學還考滿分,雖然都是多虧有公式所賜,但一向數學成績都很爛的我看起來,還是相當高興的。

看看120分的數學,再對照一下那本冊子的成績,我只要考一科數學就有學校可以唸了,那種感覺就像現在看到十八分能進大學一樣,很不可思議。

我娘後來說了她去看榜單的過程。她說,她從最後的學校(復興)看起,一直往前找,陽明看完都還沒找到我的名字,想說是不是沒救了,但又不死心繼續看永春,果然找到了。這一年各校的錄取成績都往下掉了二、三十分,因為考題偏難的關係。我的成績還不是吊車尾的,真是可喜可賀。

既然公立高中考得上,覺得還過得去,私校的成績只好拿來乾過癮了,當做自己光榮的戰績放在那邊。後來我娘說她曾在湖光市場遇到當年那位A段班的班導,本來只是打招呼的,結果當我娘跟這位導師說起我私立高中聯招的「戰績」之後,據說該老師突然換了一張嘴臉,堆起一臉笑容跟她說,在某月某日我們這個A段班還有一場慶功宴云云。想當然爾,該師本來就不看好我這種在班上給人墊底打好玩的,我跟我娘後來都不想理她。後來每個同學到底跑哪裡去,我也沒很清楚,有些都是打聽來的,消息可不可靠我也不知道。

上永春,除了當時外界對學校評價不怎樣,我剛上的時候倒是覺得還好。不過我一直覺得很遺憾的是,我考北聯時對答案覺得自然科應該會考一百零幾分,出來只剩下七十幾分,沒比數學好到哪裡去。差這麼多,老覺得一定是有一題漏掉,後面全部錯光光。如果那三十幾分加上去,內湖高中也都到手了,真是覺得很可惜。

當時榜單出來,我們那個A段班考上永春的,有三男三女,其中只有一個男生是跟我國中三年都同班的,而且我跟那位老兄完全不熟。另外兩男兩女都是出自同一班,不過一個男的,就是跟我都去考私聯的那位,後來他沒唸永春,跑去唸延平(這好像是單招的),另外一個女的跑去唸台北工專。所以唸高中這些年,等於沒有一起的國中同學,好寂寞啊。

每次說到沒考上內湖高中這件事,我就一定會對某人有種咬牙切齒的痛恨感。有位老兄,平日成績不錯,但不像是能上建中的料。考上內湖高中,又說非建中不唸,最後唸台北工專去了。我想唸內湖高中還考不上,考上的又嫌等級太差不要唸。唉,天理何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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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itlerx
  • 說到永春, 我想起那位國文老師的名字了, 她叫黃士蔚
    蠻特殊的, 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 我好像知道。如果我沒記錯人的話,九年前她在永春高中有當過訓育組的組長,而且我在當時有跟她結下樑子的樣子=_=......現在在網路上可以查到她是麗山高中的老師。

    歸蝶姬 於 2007/10/24 01:57 回覆

  • Galkan Paladin
  • 看到妳有關考高中的文章, 真的很發思古之幽情.
    我是 1992 年考北聯, 結果在放牛班的我拿了 424 分...
    那一屆要上泰山好像要 490 的樣子.
    念放牛班果然跟公立高中是無緣的啊...

    妳的 Blog 寫的很好, 剛剛才把所有文章看了一遍. 加油喔 ^^"
  • 哇,1992年,那時我還在上小學耶,您真是大前輩啊。
    我唸A段班,也不過499分而已啊。
    要不是政府把高中越開越多,否則說不定我也考不上公立高中吧。

    想當年大家都把「泰山高中」當做互相警惕的指標,這間學校還真是躺著也中槍,
    就像現在人人每年八月一定要把較後段的幾所私立大學拿出來鞭一樣。

    想當初最開始寫部落格只是為了緬懷過去的事,
    後來嘛,雜事也寫,歷史也寫,看電視也寫,反正就亂寫,不一定在緬懷。
    最近都懶掉了,也不知道要寫啥,就放著長草了。
    總之,謝謝你。

    歸蝶姬 於 2008/05/29 23:47 回覆

  • Galkan Paladin
  • "大前輩"... 真是令人暴怒的稱呼啊 = =
    不過泰山高中真的是屬於被大家鄙夷的一所學校
    但是我卻只能抬頭仰望而不可得
    偏偏附近鄰居子弟都是建中北一, 為什麼就只有我家風水不好
    出了我這位放牛班的異類, 學生年代的我真的好慘
    讀書不好就註定了一切啊啊啊啊....

    我是前兩天突然心血來潮想起學生時代的事
    上網姑狗北聯相關文章, 所以連結來到此地
    快快重拾熱血, 把 Blog 雜草清一清吧
    (開始以忠實讀者自居了)
  • 啊...想當年我很想唸內湖高中哪,
    我們很多同學都上得了內湖,
    我卻考到了路途遙遠的永春。
    (以大前輩的年紀,當時永春高中應該還沒開張。)

    現在應該沒有人會提到「北聯」兩個字了吧,
    從前公立高中叫北聯,
    五專是「北五專」,高職叫「北職聯」,
    私立高中是「北私聯」。
    因為「北聯」兩個字而連進來的,你應該是頭一個吧。

    真想不到我把這裡放著長草,還是有忠實讀者出現,
    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歸蝶姬 於 2008/05/30 23:57 回覆

  • 依依
  • ㄎㄎ
    我今年才從明中畢業呢
    話說小黑回來當訓育主任摟
    ㄎㄎ
    他還是好凶==
  • 今年=_=......今年是2011,我是1996畢業的,都三十歲了,好哀傷。話說怎麼講得十五年來都差不多同一批老師啊。

    歸蝶姬 於 2011/08/07 23:16 回覆